草花尖

好像几次听闻死讯都是在夏天。闷热的黄昏,暑气蒸腾的清晨,还有这个雨夜。
去年四月的时候独自一人拿着自主招生相关材料四处奔走,盖了一堆红戳,最后停在副校长办公室气喘吁吁。副校长盖好最后一个印章,顺口对我说“最近进步挺大嘛,继续下去可以考上很好的学校。”
现在我躺在床上活像个废人,这学期挂科挂得异常惨烈。没有上985,没有上211,偏偏还自命清高不知好歹。忆起往事,当真愧煞。
副校长很受我们这届学生的欢迎。每次活动他都会兴致勃勃地参加。他在校园里走动的时候,总有人喊“老师好”,语气或雀跃或恭敬,他会微笑着点头致意。他怎么会不受欢迎呢,比起讲话永远冗长又重复的校长,他的演讲平实却更显动人。元旦晚会他兴致勃勃地唱《映山红》。他还唱过戏,好像是《定军山》。当时记不得哪个领导被我们撺掇着表演,一时推脱不掉,三言两语勾得我们集火副校长。副校长没推辞,一板一眼唱下来,我们叫好差点掀了房顶……虽然我们在室外,没有房顶。
直到高考前的动员大会他才告诉我们他紫外线过敏,但是每次室外的大型活动我们都能看到他,脸晒得通红还乐呵呵地看我们表演,看我们辩论,跟我们一起鼓掌欢呼。
拍毕业照的时候也是,他一直挺直腰板坐好,被学生环绕着,满面微笑,从一班到三十一班,三十一张照片里都是这样。
死神永远来得猝不及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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