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花尖

片段

“‘没了’是什么意思?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郑轩咬咬牙:“黄将军遭敌人暗算……”
遭人暗算。呵,不使些鬼蜮伎俩,如何伤得到黄少天。莫非少天觉得自己受伤的理由太丢人,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?
郑轩还在硬着头皮说话,真是难为他。少天曾经抱怨,一个郑轩懒洋洋的不肯搭话茬,一个周泽楷只会“嗯啊哦”,能给他憋死。远方来信如雪片般落满御书房的案头,第一张纸写战况,后面全是芝麻绿豆大的事。架不住黄少天添油加醋,一点点小事也能写得妙趣横生。哪来这么多好玩的事情啊?喻文州在回信中逗他,偏说他杜撰,气得黄少天下一封信额外加了两张纸控诉喻文州的不信任。
又静下来了。太安静,听得见自己的呼吸。手臂微动,刺绣与丝绸摩擦,悉悉索索。喻文州觉得自己有义务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默,等到张口,却像个被夺走声带的可怜虫——
“——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?无事便退朝吧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向众人发问。
一色的朝服如潮水般伏下再涨起,退后,无影无踪。内侍上前来,他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。

殿门外的天空从水洗般的蓝褪成惨淡的白,暗昧的影子四下散落,笼住精雕细琢金碧辉煌,敛下神气陪喻文州枯等。满眼朱红玄墨,衬着赤金的龙,龙攀住衣服,绕着柱子,上了藻井,靛蓝,青绿,一层层推向外面,越来越高,被金黄的房檐挡下,天际还要更远。天上有厚厚的云层,太阳在云层上。
季公公换上不知第几杯热茶,终于听见喻文州哑着嗓子说要走。一行人默默循着游廊往御书房去,喻文州侧耳听风里幽微的铃声。季公公惶恐道:“奴才这就命人将檐铃撤了去。”
“不必,很好。”

很久很久以前,黄少天曾带着风筝来看他,素白的风筝上什么都没画,两角坠着小铁片。
“这可是我自己做的!怎么样好看吧!”黄少天得意洋洋。
喻文州摸了摸:“宫里的宣纸拿来糊风筝,真行。”
“老叶教我的,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。哎你看,还有这个线,本少亲自找的上好的胡琴弦,听说放上天能听见曲子声响,边上这个,铁马的边角料……”
被黄少天拽出门时喻文州下意识回头,对上母亲含笑的双眼。
风筝因为配重不合理,最终没能放成。黄少天举着风筝,非要听个响儿。咚叮咚,咚叮咚,喻文州笑:“物随主人形。”
“什么意思?不是,等等,喻文州你说清楚,是不是嫌弃小爷我话多?嗯?”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
(御书房)檐牙有铁马十二,前朝文帝亲手系之。帝宿于此,东风大作,铁马彻夜不息。宫人惊惧,帝曰:“无事,故人欲入梦耳。”
——《蓝雨稗钞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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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兰因》的同人(?
写完当天是和西楼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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